草绿之阔，以及被暗喻的水墨格调（组诗）

草绿之阔，以及被暗喻的水墨格调（组诗）

文/顾胜利

// 响鞭：草原的长弧

呼哨为唇，吹亮骨

吹旺岩画里嫡传的光阴气度

入夜前的木火渐次消瘦，只有

舞蹈以金黄缭绕，握紧马头琴溅起的烟尘

也许起伏，我用余下的心跳喂养草原

用一粒云做饮，有草梗暗自欣喜

响鞭是潮，有草青与人间春分鼓动

挥出的弧线，一下一下砸着我的恻隐

守口如瓶。多年来飞掠的铁马更像铁

蹄声撩人，不知岁晚

芳草熊熊，就在胸间析出动荡

足够多的瞬间覆盖我的行迹，──套马杆挥动着力与场

随鞭声出塞，这个妖冶的地界不用刻意抵达

草深处，羌笛把烈烈的荡漾喝下去

一人一韶华

一草一浮图

新生牛羊的第一声嘶叫，黑白分明

像草叶伸出的一滴露水，有我恪守的爱情

我用一生的影子

反刍胃里草籽孑立的疼

// 草廓

泥香之上，是草原

斜雨，竖草，裸身围城

一些低处的暖占据更低处的一壶天涯

寻常处，纪元习惯了用天马行空的姿态，蜕变

我倾诉骨缝间的苍茫

知觉里蜗居着沉静的遗址，以本色

我把一脉牵肠，种下

草的记忆，绵延着弯弓抛出的渴

总在心上，总在脚下

如箭，如炊烟，如呢喃

喊两声，早已谙熟的回归线

在结实的尖顶，做我安身的乡愁

身在身外，丝弦上的故事身轻如游

我把眉目绽放成云朵，在你出现的地方，只为聆听

所谓的隐衷

像一点鹅黄落在我的浅语里

声闻，我是一段诞自于你的曲调

那，就让我的血性兀自吹着城

// 草原：被密语的路径

双鬓上，如果风吹累了

就在北纬度的理想地扎根，葱绿

星火悲壮，修一阕遥远的辞

一些萌芽，裹紧夜寐边缘的犬吠，忘了伤

而天空，裸露着更多更深邃的蓝

持着鹰，以及旷达致远的灵兽的声线

马蹄嚯嚯，磨圆了夕照

流年。马粪堆上，暗火浮动

流浪者多了些。我以黑色，孤寂

以绿色，忧天下

牧人，在一种长势中刀耕火种

故里，取：被联想的时令

盛情如虹，蓄势

染城

草场喂饱一粒隐秘的贪婪

我就是一只羊，嚼着草汁的媚

侃侃而不醒。拼尽身世灰白

拔节的路径，是从我的指缝跑出的精灵

一颦之柔

就醉了留守已久的味觉

// 蹁跹如诉，草色真诚

门庭里，叨念着与草原的远近间隔，如马嘶吐纳

隐身于此刻的摇曳

哎呀，天籁筑起世事之火

温上，一碗清而净的酒香

马奶可以当做酒

醉里，看部落行走，看新花遍地

行草相握，那些细节应该再隆起一点

趁着我的肉身还在，沿着韵律江湖，向北

百般苏醒的声音

似从水袖里开出的曲令，舒展而投入

心思翩跹，草场是谁提起的灯盏

把我怀里三十七度的坎坷，整个吞下

我还要继续在此地，用满月写意

用呼吸，诠释三世枯荣

说出爱吧

就像我始终住在草绿的海里

我将把我的身体搬空

腾出一个未来，给明眸：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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