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锦初 于 2026-7-19 18:05 编辑
半生师恩半生憾 梁霞 1994年的冬天,寒风刺骨,刮在脸上生疼。离实习还有半学期,全班大概只有我还没有落实实习单位。班主任陈老师提前让我在家等他,我天不亮就跑到车站去迎。
他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大风把头发吹得凌乱。下车后一杯热水没顾上喝,便直接带着我往乡政府赶。
我从没进过乡政府,跟着老师站在楼下,总觉得来往的人都在看我们。我浑身不自在,头埋得很低,手心攥出冷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陈老师始终稳稳站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却给了我莫大的安稳。
许久才有人接待,老师说明来意后,对方带我们去了当地一家大单位。不巧负责人外出,最终没能见上。
那天我冻得嘴唇发紫,心里却格外温暖。事情办完已近中午,老师没歇片刻,匆匆吃了饭就要返程。我送他到公交站,看着绿皮车渐渐远去,缩成雾里一个小小的影子。
后来跟同学聊天才知晓,人家都是自己找的实习单位。陈老师是心疼我里突遭变故,学业险些中断,才特意动用自己的人脉,为我争取一个机会,哪怕最后没能用上。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我陪孩子到县城读书。房东在政府工作,得知我是陈大领导的学生,很热心地给了我他的电话。拨号时我手指发抖,听见他熟悉稳重的声音,一时哽咽说不出话。可他一听我的名字,丝毫没有生疏,当即报出手机号让我存下,说他临时有事要出去,下次有空去找他。我攥着纸条,心里滚烫。回头想想当时我离他可能不足百米。
其实实习第二年,老师就调去隔壁乡镇当乡长了。我总想着离得近,机会多,又怕他刚上任忙碌,便一再推迟探望。后来他升任区大领导,我向同学问起他的地址,他们都含糊其辞,我也不想给任何要负担。我托在政府上班的同学带为问候,同学问我有什么事情,她可以代为转达。过年的时候我鼓足勇气给老师发了一条祝福信息,没有收到回信,但是显示这个手机号是工作号。我知道他已经不仅仅是我曾经的陈老师了。
我暗自打算,等老师退休再上门,亲口说声谢谢。这一等,又是好几年,那句感谢始终没能说出口。
有一天和同学闲聊,我才得知陈老师在工作中突发重病,不久便病逝了。我整个人一下子懵了,心里一片空白,也彻底明白,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亲口说一声谢谢了。
这份师恩,我揣了半辈子,没能好好报答;这份遗憾,也跟着我半辈子,成了心底一道轻轻的、却挥之不去的痕。(915字)
姓名:梁霞 地址: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西水湾一期16栋2单元304 邮编:211800 手机(微信同号):13327725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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