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 散文 王汝明

                                                                           角落
     
      清晨，我按时起床、洗漱，准备吃早饭。
      “好吃懒做，起来了又怎么样？”妻子嘟囔着，匆忙走进厨房，洗手准备做早饭。
      我明知有所指，但笃定身不动板不摇吃现成滴，一边老老实实听数落，一边低声反抗：“我已经按时起床谈不上懒吧，你做什么我从不挑食不算难伺候吧？”
      “按时起是因为你馋，不挑食是因为你懒。”妻子声音开始高调。
      “不用做了，咱俩出去吃油条！”我想缓解一下。
      “你是馋老豆腐了，你去吧，昨天还剩了碗稀饭，我热热自己凑付一下。”
      三十多年的夫妻，摸熟了各自的脾气，多说无益，我穿上衣服出了门。
      身后妻子长抒了一口气。

      出了小区，一丝凉意，感觉秋后的空气更清新。
      小区不远的拐角，一顶陈旧红色帐篷，掀帘而进，约10乘5长方形空间，两排桌子板凳，三三两两十几人，入口左侧一张桌子三个外卖小哥头不抬眼不睁刷着手机——应该是避风休息的。老板是一外地小哥，姓方，近四十岁年纪，在这卖早点也有十年了，以前过来是修电视给电脑装系统，干了几年转的行。因为一直在这附近干，都成了熟人，也都习惯了这口早点。
      老板喜笑着和我打招呼，盛了老豆腐，拿了支油条一个茶蛋，付完款走到门口挨着外卖小哥坐下。
      “往里点坐，靠门有风，”老板热情地提醒我。
      “没事”，我感觉到了暖意。
      “是，你该靠里坐，暖和。”两个小哥附和着老板。
       “没事，你们不是更在外么？”
      “不能和我们比，毕竟你是客，来消费的，我们是来蹭老板油水的。”
      言语间，几个小哥不约而同抬头扫了眼老板，眼睛里露出感激之情。
      吃完，我收拾好碗筷垃圾，去倒在垃圾桶里。老板正闲，忙说：不用你，我收拾就行。
      “你一个人行吗？”我说。
      “没什么活，忙了他们都帮忙。”老板朝门口努了努嘴
      “哦，他们老在？”
       “是，只是不定谁，谁接单谁就立马走了。唉，干啥也不容易，风雨无阻，天不亮地不黑都拖家带口，跟他们比我幸福多了，”老板感叹道：“起码我也算室内作业，无风险。”
      “他们也该知足，有你这样个老板，有个坐处，避风躲雨。”我实话实说。
       “其实，该感激的是我，没事无聊的时候，他们陪我。外面的帐篷他们全天候给我看着，无论风雪我都可以在家睡大觉不必担心，因为有他们。”老板眼里有点湿润，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从早点摊出来，过马路到河边走走。远远看见一个环卫工蹲在甬路忙活什么。好奇，走了过去。
      走到跟前，原来一大哥在拔草。
      甬路是水泥花格砖铺就，时不时砖缝钻出野草野菜，大哥徒手一棵棵仔仔细细连根拔起，有的不好上手就用壁纸刀尽力从根部铲除。
      “哥们，小的也拔呀？已经秋天了，没啥长头了。”我好意提醒。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秋后还长一段时间呢，下霜才收敛。小草扎下根就会把地砖鼓起来，鼓起来的砖很难复位，会绊倒路人，特别是现在的年轻人，走路不看道，就知道玩手机。”
      “哦”，我不好再打扰他，默默地看着路边一棵棵拔起的小草，丢放在角落里。漫步在河边，呆呆看着缓缓的河水，有几只水鸡戏耍觅食。我下意识吸了口气，吐了出来，口腔散发出一股油条老豆腐残留的特有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