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文学

 找回密码
 注册加入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热搜: 小说 散文 诗歌
开启左侧

写情书的故事 冯学忠

[复制链接]
发表于 昨天 17: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写情书的故事

冯学忠



一

这个故事发生在大运河边的一所师范学校,时间有些久远了,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事。岁月流走,当年的羞赧早已被冲散,唯有那份纯粹的青春情愫,凝成珍珠,沉藏在心底。

那时的我们十七八岁,聚在师范校园里,浪漫的情怀在每个少年人的心底飘摇,目之所及,皆是如诗如画的美好,总以为自己把爱情看得透彻,也笃定能握住那份憧憬的美好。

1989年9月,我上了师范二年级,班里“对生叶序”的现象悄然从地下走到地上,大家全然不顾学校的纪律。这倒也罢,可那些明目张胆的甜蜜炫耀,让我心里生出几分别扭。我看不得这般在眼前张扬的欢喜,便觉得同届的女孩子都有些急切,像怕错过了什么似的。当下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一个顶好的非88级女孩儿,用全部的心意去喜欢她。一是为了证明自己从不是感情的旁观者,二是也想让那些忽视我的女孩子知道,她们错过了怎样的一份真心。

我不愿找高年级的师姐。一来曾见过说法,女大男小的相伴总难长久;二来那些优秀的师姐大多心有所属,再去涉足于师兄们而言总归不妥。况且她们早我一年毕业,徒留一年的孤独,岂是我所愿?于是,我的目光,落在了刚入校的89级学妹身上。我觉得,一份纯粹的喜欢,就该是遇见一个干净的、刚踏入校园的姑娘。

媖远乎哉?我欲媖,斯媖至矣。

秋日的黄昏,大运河的晚风拂着校园的白杨树,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就在那片晃动的婆娑里,我撞见了她。她站在操场的石栏边和同学说着话,眉眼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稚拙与娇憨。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失序,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一股从未有过的幸运感漫上来——原来世间真有这样的美好,会在不经意间撞进我的眼里。

我悄悄下定了决心,总要让她知道,被人放在心底认真喜欢着,是怎样的滋味。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便要化作实实在在的行动。

行动之前,总要做些准备。首先要弄清她的名字、所在的班级,这是寄送信笺的必要条件;再要打探些她的兴趣爱好,若能有同乡、友谊班这样的缘分,便能寻个自然的借口靠近,那便再好不过。

不出一周,关于一林的信息我便尽数掌握——一林,多好听的名字——只是遗憾,我们既不同籍,也非友谊班。那个靠近的借口,须要慢慢寻找。这无疑给情感的传递添了许多艰难,可我从未被这点困难吓退。爱情的路上藏着未知。真正的喜欢本就无关任何条件,这份艰难,反倒更能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愿为这份喜欢付出所有的热忱。

于是,我开始酝酿给一林的第一封情书。



二

我总觉得,情书是至真至善至纯至洁的艺术品,写情书,更是崇高的精神创作。作家创作总爱香烟为伴,我也买来一包,冒着被班长发现的危险,在烟圈缭绕里激发灵感。《中师学生行为规范》明令禁止在校学生吸烟,可为了这份心底的美好,我便也视违纪如归。也正因这份执念,我竟养成了吸烟的恶习——直到多年后,遇见温柔善良的妻子,才慢慢戒掉。

初冬的一个晴日,风里裹着白杨树叶落尽后的清寒,我的第一封情书,便在这样的日子里落了纸。笔尖摩挲着稿纸,把遇见一林时的满心欢喜,揉进初冬的光影里,字句反复锤炼,似诗似文,也藏着少年人欢喜之余担心惊扰了美好的淡淡愁绪。只觉得这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捧给美好最郑重的心意,要让她读来,能触到那份藏不住的温柔。

我躲进教学楼后的空教室,一字一句地读了三遍,连标点的停顿都反复揣摩,生怕一丝疏漏辜负了心底的悸动。而后细细折起信纸,折成最妥帖的模样,塞进那枚“摄影诞生150周年”的首日封——总觉得那个封和封上的邮票图案,恰配得上我对一林的遇见,像遇见了一场值得珍藏的风景。小心缄好封口,郑重写下她的名字,走到她班的信箱前,抬手投进去的那一刻,手心的温度,竟把信封的边缘濡出了浅浅的湿痕。

整个过程,我都处在极致的亢奋里,投出信件的那一刻,满身的释然几乎让我站不稳,可心底有份神圣的信念支撑着:这份心意,才刚刚开始,我不能倒下。

很快我便平复下来,情书系列的第二封,也在五天后轻轻投进了一林的信箱。

从此,给一林写情书,便正式融进了我的生活,和背诵《教育学》里的教育发展、教学原则一样,成了每日里很重要的事。每隔几天,便有一封洋洋洒洒的信寄往她的身边,每一封,我都仔细装进精美的首日封或纪念封里,看着自己的集邮封插册日渐贫瘠,心里却没有半分心疼,只因每一份付出,都藏着满心的期许。

在情书的折叠上,我总求新求异,力求让样式与内容达到最完美的融合。每一封情书我都会写三遍,先打一个草稿,再认真抄写一份给一林,最后还得留一份底稿。总想着她念信的那一刻,我也捧着底稿细细品读。在相同的时光里感受同一份文字,便能更真切地推想她读到这些字句时心底的波澜。

我把留下的底稿收进一个精致本子,为它取了个温柔的名字——《爱的星座》。我在每一封底稿前标上数字,一笔一划记着这是第几次向她诉说心意,也会在字里行间写下细碎的评点,琢磨着哪一句写得不够动情,哪一个词藏着未说尽的感受。那时总抱着一腔天真的期待,想着等一林走到我身边,便让她把收到每一封信时的心情一一写下,再把这本《爱的星座》好好结集,让这满纸的表达,成为我们爱情里最珍贵的纪念,记住整个青春的温柔与欢喜。

日子在一封封情书的书写与投递中慢慢走,转眼便到了1990年的元旦。

对那个年代的我们来说,有一份动人的美好总藏在街边的贺年卡里。薄薄一张卡纸,印着山水诗意或是温柔字句,价格不贵,却能盛下少年人说不出口的情愫。一进十二月,校门口的街边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贺卡。为了让一林的节日多些温馨,我把当月的助学金尽数拿了出来,挑的都是货架上最精致的那款,连平日里要好的朋友,我都舍不得这般用心。12月16日是她的生日,我选了一张带音乐的生日贺卡投进信箱,从那天起直到元旦,每天一张,只想让她的日子,被细碎的美好一点点填满,让她每天都能收到一份不期而遇的温柔。



三

生活在同一所校园,路遇的机会总是有的,而与一林的每一次路遇,都是我生活里最美好的时刻。她的教室在二楼,我的在四楼,每次上下楼,我都会故意放慢在二楼的脚步,延长在那一层的停留,只为能多望到她一眼,多感受一份心动。那份欢喜,像马吕斯在卢森堡公园走过珂赛特身边的悸动,总能激发我创作的灵感,让我为这份喜欢,鼓足不懈的风帆。也因这份心动,我写的一首小诗,后来刊登在1990年12月15日《陕西日报》的周末刊上,成了我送给一林的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日子久了,心底便生出一个重要的念头:我是不是,该让一林知道,那个写情书的人,是我。

写了这么多信,竟从未敢在信末署上自己的名字,现在想来,这有些愚蠢。每次和一林路遇,我都故作正人君子,目不斜视地走过她身边,装出一副“写情书者绝非我”的模样,即便心底早已兵荒马乱,也从不让这份悸动显于神色。她自然没有理由想到,那些满纸温柔的信,都来自比她高一级的我。更让我忧心的是,学校里的男生那么多,若她把这份心意误会到别人身上,那我所有的付出,岂不是成人之美。

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还是打消了署名的念头。一来我虽自认文采斐然,却相貌平平,总觉得配不上这般美好的一林,此刻站到她面前,怕是对这份美好的亵渎;二来她入校不久,对爱情的认知尚浅,若我的贸然出现让她心生反感,那我所有的付出,便会前功尽弃,徒留终生遗憾。

所以,我必须用这些满纸深情的文字,在她心底塑造一个英俊善良的白马王子,让这份形象刻进她心底,让她为这份真挚的追求所感动。到时候,即便我如卡西莫多一般站在她面前,也终会得到爱斯梅拉达救命的甘泉。就算她暂时误会了别人又如何?一接触,发现不对,还不是会等我的出现。

想通这些,我便心安理得,更加用心地书写着每一封情书。

既然打定主意不露身份,便再不能直接把信投进她班的信箱了。一怕太过醒目的首日封惹来旁人注意,扰了她的清净;二怕她悄悄守在信箱旁,撞破这纸页里的潜伏;三怕这般频繁的精美信件,会引起她们班取信同学的注意,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思来想去,便把这种“自办发行”的方式,换成了邮局的慢递。虽要多跑几趟街,虽从落笔到她读到要隔上几日的光景,可只要能让这份喜欢更安稳地抵达她,这点奔波又算什么?

不再用精美的信封,我便在邮票上格外用心。我从集邮册里小心翼翼撕下整套的纪特票,让邮局的邮戳在票面上印下寄信的日子,像是为这份喜欢,盖下一枚枚温柔的纪念。为了凑齐这些传情的载体,那一年,我在集邮柜台多办了好几个邮票预订证——那是那个年代集邮人最珍贵的念想——只为每一封寄往她身边的信,都带上独特的郑重。



四

我的情书,随心生长,有时揉着校园的白杨树影写细碎情思,有时借着大运河的晚风抒满腔热烈,引经据典也罢,借景抒情也罢,每一个字,都是写给一林的心。我一封一封地写,随着对文字的要求愈加严格,笔下的文字也愈加成熟。期间还尝试过许多新形式的情书。电报情书——在那个年代是最迅速的传递方式,只想让她第一时间收到我的心意;打印情书——那时打印一份文字并非易事,只想让她看到一份别样的端庄;摄影情书——那时的摄影是极雅致的爱好,便想把校园的美好光景,连同我的心思,一起寄给她……这些不同形式的情书,都以最真挚的情怀告诉一林:我在用心地爱着她。

那时,上海有一家书刊社要出一套情感方面的丛书,我分别以《那个小女孩儿在我的生活里出现》《我把生活里的每一份东西寄给她》为题,写了两篇寄去,都被收进了集子里。编辑给我回信说,一林迟早会来到你身边的。只因这句话,我这份喜欢的信念,就更加坚定。

一林在我心目中,是那般美好,连带着常和她相伴的女孩儿,在我看来也格外可爱。付扬便是这样的存在。总觉得,这般美好的姑娘,也该得到一份如我给一林一样的满腔真挚的喜欢。

寒暑易节,春秋交替,我就这样默默的,不求任何回报,为一林付出着。直到1991年,我即将毕业的5月,这份书写,竟已近两年,寄出的情书,也早已超过了百封。



五

这份漫长的喜欢里,也曾有过一段戏剧性的小插曲。1991年元旦后不久,寒假将至,大家都忙着期末考试,我的情书创作也暂时停了下来,倒不是担心自己的考试,只是怕那些字句,惊扰了一林考前的复习。

一天下午,我去学校的图书馆借些书,预备在寒假里读。每年寒暑假,我都会从图书馆借上一大抱书,在文字里度过漫长的假期,和我有一样想法的同学也不少,图书馆里,大家都低着头细细翻着书目卡。我清楚地记得,我那时在找美国作家德莱塞的作品,怀里抱着《珍妮姑娘》《嘉丽妹妹》《金融家》,仍低头翻找着,想再多挑几本。那时的借书证每个只能借两册,我便借用了其他几个同学的书证,怀里的书多了,自然也惹来了别人注意。

这时,我的心底忽然漫过一丝莫名的预感,仿佛一林就站在不远处。这念头刚落,一个清润的声音便轻轻飘来:“哦,借了这么多啊。”

那声音软乎乎的,像幽谷里淌出的清泉,又像天边漫来的白云,轻轻绕在耳边。我猛地抬头,正撞进一林含笑的眉眼。那一刻,图书馆的时光仿佛凝住了,周遭的人流、翻书的嘈杂,全都淡成了模糊的背景,眼里心里只剩她的身影。

我僵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是你?”她只是浅浅一笑,眉眼弯弯。我又慌慌张张补了一句:“你也借书啊?”话一出口,手忙脚乱地把书抱得更紧,书角硌着掌心也没察觉,只懊恼刚才的话,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算不上。拥挤的人流很快涌来,推着我们错开,那短短几秒的美好,便这样匆匆落幕,只留心跳在胸腔里,久久不肯平复。

从图书馆出来后,心底满是悔恨,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暗暗欢喜,甚至有些痴狂。我暗自追求了这么久的一林,竟主动和我说话了,这份回应,于我而言,已是最丰厚的馈赠。即便未曾坦言心意,这小小的美好,也足以让我昂首,走过这崭新的一年。

后来,我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一林在向班里的同学借三毛的书。那段日子,三毛刚离开尘世,这位写尽远方与浪漫的作家,让校园里的我们满是怅惘,她的书也成了大家争相传阅的宝贝。得知一林在找三毛的书,我心里便悄悄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为她寻齐所有的篇目。

我借了辆半旧的自行车,骑着它跑遍了小城的每一个角落,从街头的小书摊到巷尾的老书店,但凡能打听的地方都去了;平日里相熟的同学,也挨个问过。车轮碾过冬日的柏油路,冷风吹过脸颊,我一点也不觉得累,只想着早点把书送到她手里。终于,所有的集子都寻齐了,我小心翼翼包好,赶在放假前寄给了她。那一刻忽然懂得,年少的喜欢,大抵就是愿意为一个人,万水千山走遍,哪怕只是去圆一个微不足道的心愿。



六

时间的小船,载着这份欢喜与执念,悠悠走过1991年的春天,又来到那年的夏天。毕业的钟声,渐渐近了。虽不敢确定,我是否在她心底塑成了那个憧憬的形象,可我知道,我必须要面对一林了,不然,带着那本《爱的星座》离开师校,这份藏了两年的喜欢,便永远成了心底的秘密——金子蒙尘,便再无发光的可能。

1991年初夏的一个夜晚,大运河的水汽裹着白杨树的绿意,晚风吹过操场边的柳梢,于我而言,这是个刻进心底的夜晚。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星月无声,蛩鸣渐歇,全世界只剩下我和站在面前的一林,像翻越了万水千山,终于走到了心心念念的人跟前。我准备了无数的理由,鼓足勇气到她班约她出来,而她,竟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静静等着我的到来。我在众人羡慕的目光里,和一林并肩走在校园的晚风中,走在真真切切的现实里。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早在图书馆偶遇之前,她就早已确定,那些藏在信封里的心意都来自我。其实,也许,一个纯情男孩儿在他暗恋的女孩儿面前,再高超的伪装也会露出破绽。她珍惜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也尊重着我的胆怯,默默等着我终于鼓起勇气,站到她的面前。

可这份奔赴的欢喜,终究没能抵过现实的答案。那个夜晚的话语,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我心上。我不愿细诉那些关于结束的细节,只知满心的欢欣与期许,在那一刻轰然崩塌,指间攥着校园的草叶,碾得稀碎,心底的空落,被运河的晚风灌满,漫过整个初夏的夜。若是那一刻,一林肯递过一支枪,想来便又是一个催人泪下的维特的故事。

再有一个月,我便要毕业离校了,时间紧迫,我必须迅速寻一个新的方式,力求以全新的模样,走进她的世界,唤醒她对那些情书的记忆。

于是,付扬,便走进了我的生活。



七

付扬是个极美的姑娘,前文我提过这个名字。这份美,并不是光因为她常和一林相伴才生出的偏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些古典的美好词汇,仿佛都是为她而生,可即便如此,也道不尽她的美好。更何况,她常与我心爱的一林并肩而行,于我而言,赞美她的美好,本就是义不容辞的事。而此刻,她成了我最后的希望,我想,或许她能帮我,让一林看到我的心意。

我决定把我的故事讲给付扬听,想让她知道这份藏了两年的执念。于是,又一个美丽的夜晚,世界再次从我的周围消失,只有我和付扬,还有这个悲壮的故事。我声情并茂地诉说,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像一场美妙的诗剧。而付扬,果然被我的故事打动了,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当即决定尽力帮我,让一林走到我的身边。那个晚上,我激动无比,在我心里,付扬的善良,让她的美好,升华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可是,一切终究还是未能如我所愿。

离校前的一个晚上,付扬找到了我。夜色漫过校园白杨树的枝叶,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满心的遗憾,说终究没能帮上我,又细细地安慰我,让我别困在这段情绪里,往前走,总会有新的光景。

她说,若是这些藏着心意的信,最初遇见的是别人,或许会是不一样的结局;她说,一林本就不是耽于浪漫的姑娘,她的美好,从不在纸短情长的字句里,我眼里的她,不过是我把心中对爱情的所有幻想,悄悄叠在了她的身上;她说,我从一开始就走了远路,从未真正站到一林面前,去了解真实的她,只靠着一腔执念,写了一场一个人的深情;她说,哪怕做不成恋人,我和一林,也会是交心的朋友……

她的话,像冬日里的一缕清风,轻轻吹散了我心底的执拗,那些藏在遗憾里的不甘,竟也慢慢淡了。那些话,雪一样洁白,玉一样素净,如一枚精美的勋章,别在我的心上,抚平了失恋的痛苦,也让我,慢慢学会面对现实。



八

毕业离校的日子近了,我们仨交换了分别礼物。我给一林和付扬各挑了一本素净的相册,想着让她们把校园的青春光景,都好好藏进册子里。而她们合送了我一方精致的工艺像镜,镜面上是平展无字的信笺,浪漫又清雅。往后许多年,这方镜子摆在我的小屋,映着晨光暮色,让满室始终漫着淡淡的校园温情。

她们还在我的毕业纪念册上写下娟秀的字迹,字字真诚。后来我在书房读书倦了,总爱翻出来读一读,那些字便像穿过时光的风,轻轻拂过心底,念起那年的校园,那年的她们。

一林还为我写了一封信。那是她写给我的唯一一封。信里没有太多话语,只有一首小诗。字句简简单单,却像她眉眼间的温柔,清清爽爽,读来心底软软的。我把这封信小心收起来,和那方工艺像镜、毕业纪念册放在一起,成了那段青春里,最珍贵的标本。往后想起,那首小诗的字句,还会轻轻在心底漾开,像大运河的水,温柔又绵长。

再见了,我的师校。再见了,我的一林。再见了,我写了近两年的情书系列。

离校的那天,校园的广播里循环着《送别》,旋律裹着初夏的风,飘在大运河的水面上,也飘在每个人的心底。一林和付扬来送我,就站在校园的白杨树下,没有太多话,只是伸手握了握,掌心的温度,是青春里最后一点温柔的印记。身旁同学们都在认真地哭,我就也落了泪。这泪不是只为离别,更是为那段藏在首日封、邮票和无数情书中的青春。那段青涩情感,那场一个人的盛大欢喜,终于随毕业的钟声,轻轻落下了帷幕。

每个人的青春里,大抵都有这样一个写情书,或是类似写情书的故事,在那个懵懂的年纪,那段张扬的青春里,若没有这样一段经历,想来,也是一种遗憾。

而那段难忘的时光,也让我对恋爱和表白,有了全新的认知:情书,本是爱情里的助推剂,是双向奔赴的温柔,可若一味把单向的文字倾诉,当作爱情的全部,难有圆满的结局,那些一个人的深情,终究只是一场自我的感动。

后来,我还有过一段和付扬的故事,该是这个写情书的故事的续篇,藏在大运河往后的流水和白杨树的新叶里,留作另一段时光的温柔念想吧。

作者简介:冯学忠,男,中学语文正高级教师,河北省特级教师,沧州市作协会员。

银行帐号:6217000150004086549中国建设银行南皮县支行。

邮寄地址:061500,河北省沧州市刘八里乡双庙村南皮县第一中学。

回复邮箱:fengxuezhong@sina.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发表于 昨天 18:2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散文不是小说,发错版块了
回复 支持 反对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加入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黄海文学. ( 鲁ICP备19005798号 )

GMT+8, 2026-10-13 07:21 , Processed in 0.038386 second(s), 6 queries , XCach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