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友

文/渝夏萤

     或许是儿时的生活太清苦，常常挨冻受饿；又或许是大病小病与我为仇，自我醒事以来，我的身体就没几天利索过。去年下半年在一次酒局后，我的喉咙又开始痛了，以为感冒了，便拖着不去治。直到一天晚上发烧起来，才去看急诊。医生开了一堆化验检验单，等结果全出来已是第二天中午了。医生看完检验单后，又拿起听筒把我的前胸后背扫了一遍：你是肺炎伴重感冒，得赶紧住院治疗。住院就住院呗，反正又不是头一遭，我苦笑着应允道。
      很快转进市医院呼吸内科住院部，我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她叫王医生，个不高，披过肩长发，身材偏瘦，典型的南方女性特质。王医生说话轻言细语，待病人和蔼可亲。她同样又开一堆验检验单，说是怕急诊那边不准确，还得另检验。我被感冒咳嗽折磨得死去活来，住进病房就睡上病床，懒得搭理人。可是，我一躺上就又开始咳嗽，搞得自己很尴尬。这时邻床的一位陪床大哥很关心的问我：兄弟，要不要帮你按呼叫铃？我摆摆手回道：谢谢，不用了。大哥又走过来轻声道：你这样咳嗽要不要把你床摇高起来？我说：好呀！说完我就坐起来准备下床，大哥说：你别动，我帮你摇高起来吧，大哥说完没等我回话就俯身帮我摇到合适的高度。停顿下来后，我才开始观察病房，呼内科的每个病房存三个床位，我的床靠窗边，中间住的是一位阿婆，另一间病床躺着的是一位偏瘦的中年男子。
      后来在聊天中得知，中间床位住的是位广东阿婆，帮我摇床的那位大哥是她儿子，在广东某市派出所任所长。靠墙边那位偏瘦的中年男是本地乐东人，他一直就是一个人，没有亲属陪床。有时他自己点外卖吃，有时是邻床大哥帮他带餐。广东阿婆来看望的人较多，恢复也很快。阿婆的老公是一位清瘦的老者，但他精神矍铄，走路飞快，阿公时常乐呵呵，他跟我很聊得来。我冋他怎么保养得那么年轻健康？阿公笑眯眯的告诉我：要多吃牛肉，餐餐吃到饱为止。我说不太喜欢牛肉，喜欢吃鱼虾蟹贝类海鲜。阿公便态度坚决，很认真的劝说：你得改饮食习惯哦。过两天，广东阿婆就要出院了，那天阿公特别高兴，他走到我的床边专门交涉道：你不要吃那么多海鲜哦，要记得多吃牛肉哈。他还专门留了手机号码给我，说赶紧好起来，出院了记得打电话给他，他要带我去吃全海口最好的牛肉。
       阿婆出院后，她邻床的那位乐东大叔的餐食便是我帮他带。因为他的双腿都站不起来，又没人陪床。直到他出院那天，他的餐食费也没提过，我也不提。
        阿婆出院的当天就又住进一位文昌的女孩，她在广西上大学，因为肺病住进来。这女孩看上去不像生病的人，她身材娇好，过肩的长发乌黑发亮，白析的瓜子脸蛋上镶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挺的鼻梁下，常常抿嘴一笑。她叫符丹丹，与我聊得比较开心。她常常边学习边打针，她妈妈只是白天过来陪她，中午晚上都睡宾馆。
      住院几天后，我便开始习惯性早晚煅练，特别是晨跑一直坚持。一天早上我又轻手轻脚起床准备晨跑，符丹丹也醒了坐起来道：哇，你每天都是起那么早吗？我回道：嗯，习惯了。能带我一起去跑么？符丹丹清澈的大眼睛一脸认真的望着我问道。我说可以呀，你的身体状况允许吗？丹丹抿嘴含笑道：你跑得过我么？我们那天从市医院门口往世纪大桥方向跑出去约两三公里，又沿途折返。
      就在乐东大叔出院当天，又住进来一位患者，她是儋州人，名叫李芝。与她一起陪床的是她妈妈，开始我们以为她们是姐妹来着。后来熟悉了在聊天中才得知她们是母女。李芝约二十多岁，一脸的平静温柔，匀称的五官配在她苗条曲线美的身姿上，显得衣着打扮时尚得体，李芝妈妈身高比她略高一点，一袭黑色连衣裙配上窕窈身材，玉手镯与金耳环在她不俗的白净的脸上，显得高贵富有。渐渐熟悉后，李芝妈妈很会聊天，她跟谁都聊得来，且客客气气。李芝妈妈有时会叹气，用她的话说主要是操心李芝的未来。她说李芝都快二十八岁了，恋爱也不谈，工作也没着落，现在还是带课老师。她在得知我在通信行业上班后，很是感兴趣：阿弟呀！你们这行业接触的人比较多，你看我家李芝也还不错吧，有没合适的人选，一定帮介绍介绍。而李芝好像已习惯了她妈妈的推销，她只白了妈妈一眼，什么也不说。我干紧接过话茬：看你说的，你家李芝那么漂亮温柔，一定是眼光太高，缘分这事不可着急。偶儿李芝妈妈也哭穷，说家里本来就不宽裕，又遇上李芝生病。可她家李芝用的手机是萍果10呢！一次聊到吃的东西，我说最喜欢吃鱼虾海鲜类，李芝妈妈竟然急得马上站起来反驳我：你知道呼吸道病不能多吃鱼虾吗？特别是蟹类，海贝类，吃了会过敏的。我笑嘻嘻道：怕什么，一世不忌，百事大吉，我最爱吃的肉类就只有海鲜了。李芝妈妈居然迈乎失态嚷道：是健康重要还是管住嘴重要？为了平息她的激烈，我只好应和：发病时不能吃，记住了。可李芝妈妈有点气嘟嘟：身体是你自己的，等发病时才忌口都晚了！有时候，护土小姐姐们见我们聊天正欢，她们也不知不觉加入了我们的聊天行列。
        一天中午，符丹丹爸爸来看她，带了很多国外出差带回的糖果，她很开心的在病房见就分一把。符丹丹给我介绍：他是最疼我的老爸爸，平常在公司很忙的。我礼貌的向符丹丹爸爸问候：大哥，您好！符丹丹爸爸点了下头。等她爸爸走后，符丹丹忙给我解释道：我爸爸很忙，不爱说话，他刚才不怎么讲话别往心里去呢。我笑了笑回道：你多虑了！符丹丹的调皮劲儿又上来了，她轻轻甩了一下脸上的华发，抿嘴笑道：对了，我应该叫你哥呢，还是叔？我说：你这没大没小的家伙，当然是叫叔呢。
       很快到我出院的日子了，心想，这坐窂般的待遇总算要告一段落了。望着窗外即将拥抱的蓝天白云，啊，健康真好！办完出院手续，走出病房时，我笑呵呵的对符丹丹，李芝说道：你们也赶紧好起来，让位置给更需要的人哦。李芝妈妈一定要我记住她家地址，说在儋州一小宿舍区，很好找，在校门口一问就知道，说到了儋州一定去找他们。还说遇到合适的同事，一定别忘记介绍给她家李芝认识。出院时有个不成文的习规矩，就是不能说再见！而我在迈出病房时，符丹丹，李芝他们都向我挥一挥手，我便挥一挥手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