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是一串风铃（组诗）/栾海莲（山东）

时光是一串风铃（组诗）

栾海莲（山东）

我看到的河流

图里河，一直带在身边的河流

向北流动，时平缓

时急促，清澈略带甘甜

顺流而下，是木板厂和图林一中

逆流而上是小洋楼，技校

熟悉的河堤，扫帚梅，串红

随处可见，静静开放

不管我在还是不在

三千多公里的距离

睡梦里，顷刻间就置身之中

静坐或是倾听

河水潺潺，守着最初的节奏

等候着每一个回望的故人

时光是一串风铃

他们用钩子，打捞水中的浮萍

把它们堆到岸边

另一拨人，开着电三轮或是小货车

运走，我没有问它们最终的去向

也许继续扎下新根，也许继续枯萎

总有一种力量，在新生和枯萎

之间转动，仿佛带走了已知和未知

之间的物质，在看不见的阴影里

做着规则的螺旋运动

站在河边唯一的亭中，破旧的柱子

布满翘起的木刺，不小心

就会扎进皮肤里，像一个个待飞的箭簇

而亭檐上，铜质的铃铛依然随风而动

叮叮当当的声音

与流水声交织在一起

缓慢

“这次我扮新娘”她嚷嚷着

我们在小山村的空地里，玩过家家

九岁的小翠，最喜欢扮新娘

两只麻花辫，甩来甩去

群山青翠，木屑幽香

唯一的客车，涂着鲜艳的色彩

我们闹着，笑着，跑去北山

采羊奶子和稠李子，等客车回来

那些日子缓慢，我们仿佛永远都是孩子

谁第一个走了？坐上破旧货车

谁还在坚守，一个人，蹲在烂木堆上

刻意回避彼此的消息，仿佛一提

往事就会涌出来，捉住我们

在空荡荡的房舍间，听疯了的小翠

一遍遍喊着:新娘子，新娘子

渡过自己的海底

从秋天开始，满是积液的肺部

不停地疼痛着，呼吸间

挤压着胸膜，挤压着日渐变形的神经

白色的床单，被套和白大褂

晃来晃去，逆行的鱼

迎面被更大的鱼群携带，滑向深海

昏睡的日子，语言退缩

发不出声音的胸腔填满海水

重度的盐渍，漂白了每一个肺泡

“必须跟着数据”医生说

那么多数据涌动，变成腮，鳍，鳞

随着波浪，新的鱼群正汹涌而来

陀螺

旋转。有时是一条直线

有时是一条波纹，上下起伏

模仿者坐在山头，指点着雪松

“每一个缄默物体等着我剥离出

它体内的呼救声”＊

听到那些呼救不断膨胀

撑破薄膜，围栏和高墙，在雪地上

落下深浅不一的灼痕

还有能力甩出更多的水份

沙粒和火焰，在白毛风的源头，找到

父辈迁徙的缘由，找到

结着冰晶的白桦林，和护林的老段叔

围着火炉，用锉刀一点点

反复打磨着大大小小的陀螺

注＊引自陈先发诗歌《渺茫的本体》

月亮是一枚果实

多浓的月色才能打动

一颗冰冻的心？从大雪中抽身的人

转身又走入另一场雪中

其实春天播种过了新苗

在你纠结大雪的厚度和宽度时

早已悄然蜕变

书案前，历史在一本书里重演

开始，繁华，落幕

每一种结局，都仿若命定

又仿若必然的因果

更远的星际，天空种下

一颗颗星辰，结出黑暗，结出光明

结出月的圆缺，潮汐以及兴衰

作者简介：栾海莲，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散见于《诗刊》《诗选刊》《诗歌月刊》《诗潮》《诗林》《绿风》《滇池》《天津文学》《文学港》《金山》等期刊。

邮编：261041

地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鸢飞路与玄武街东南角紫金公馆19号楼

姓名：栾海莲

电话： 13255414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