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7首

寻绿记

整个冬天，我都在找寻贴紧地皮的绿

真的，没有人比我更留意

这北纬36℃、东经117℃的北方城区

荒地的一角

还有些并非常绿植物的狼牙根

苦苣菜、蒲公英、车前草

顽强生长着

在严冬的寒风里

在脏雪下面

保持夏日的本色

二十四节气

我以前

搞不清这一串串节气

它们不明所以

而今，季节的流转

甚至换季的间隙

都分得门清

真的，就像王小波说的

生活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

（我也是挨过锤的公牛）

如今特别留意

布谷、雁阵、蝼蝉的歌吟

这些，都是季节的符号

当节气导演出政变

终于活成了明白人

那块铁

锉刀在唱，太阳的光流

头顶荡漾

是谁？这苦磨期

质地够硬的铁，粗糙的硬边

抵制手掌

对它，你就是野蛮的扰事者

付出那么多，历过青葱岁月

就像一些人

把银子投到声望里

锉刀在唱，你已不再年少轻狂

岁月的抱吻里

那块铁终要磨到铮亮

回首逝去的日子

你的秘境无人抵达

四月十日丘山下，观鹰吊于半空

那是一只鹰，久违了

在党家街道，济微路西侧丘山

它吊在半空

丘山独峰突兀，是一孤山

山已很高

它还在峰峦上面

东侧峭壁

看去俨然石板斜倚山体

它就在这一侧

被看不见的气流驱动

双翅一动不动

但在滑翔，它实在太高

手机像素过低

放大，放大，看不到它的头颈

但我知道

那一双犀利转动的眼睛

一定看到了孤身站定

行注目礼的我

高山上巡视

泉城就在它的视野之下

但这座城呵

几曾容得下它

马武寨山

         

马武寨山，在济南大学南面

济微路的东面，二环南路以南

它像巨人的石枕

一棵奇立的树，像一只狂奔的鸵鸟

又像我的思绪

沿山脊，奔向另一侧的高峰

临窗，即是此山

每天看她的高低与绵延

平坦的山脊，让人觉得那就是

西安的白鹿原

我埋首于白鹿书院

终于有了单独跟思绪作伴的日子

窗下枯坐，沉寂

扩展为藻类漫无止境

直到灯光点亮了街道，直到

马武寨山消失不见

熟人

下班过马路

路遇一位有些面熟的人

扫了一眼，没有搭话

这人一定在哪儿见过

一定有过交集

在一个饭局？还是

一次交流活动上？还是

同一社区的邻居？

但人家的表情

一点也没看出

认出我来

在他眼里，这人一定哪根筋不对

而我时常看到这样的熟人

仿若看到我命运的另一面

现在是园艺家

这个地方是一片荒滩

渣土车运来的土，本要建公园

几年没动静

我们小区的人，照顾着它

空余时间，我跟邻居一样

在那里忍受干渴、酷热、蚊咬

尽管吃苦耐劳

菜苗总出不齐，就像我这诗

我在那儿搭了棚子

让丝瓜爬上来

棚子大得能摆两桌麻将

盛夏我愿意铺张席子，躺那儿

享受清风跟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