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海文学

 找回密码
 注册加入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热搜: 小说 散文 诗歌
开启左侧

刘国琳闪小说三则

[复制链接]
发表于 昨天 20:0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刘国琳闪小说三则
牙爷
冬月清晨,公鸡高歌,吵醒火炕猫冬贪睡的庄稼人。叮叮,当当,凿击硬物的声响,顽固地敲疼人的耳鼓。大人叨咕,又要过年了。
牙爷用锤子錾子的交响通知乡亲,该准备过年的嚼果了。
他永远是六七十岁的模样,叼烟袋,罗圈腿,佝偻腰,腰缠一圈麻绳,像戏台官员的玉带一样显眼,威风,不可侵犯。
刚进冬月,他就在碾坊,磨房抡锤敲打錾子,给磨秃了的石碾石磨重新凿刻深深的人字纹,凿出太阳,刻落月亮,村里的四盘石碾石磨,在他的敲击中,焕然一新。他扫抹几遍浮尘,再泼过几桶井水,将碾磨冲洗干净,那一条条辐射线,比太阳光远,比麦穗香。
乡亲家家出动,凝聚碾坊,磨房碾米破豆粕,淘米磨豆腐,他挺直腰杆,嘿嘿地笑,叼着的烟袋起起伏伏,像他凿刻时的动作,幸福,知足。
家家蒸好的年豆包,做出的大豆腐,都给他送来一份,牙爷仔细装进冷房大缸里,拱手送出老远,啊啊摆手,笑吟吟的。
他是聋哑人,没剩几颗牙,乡亲却叫他牙爷。因为他年年给村里的石碾石磨镶牙,乡亲记挂着他带来的年味。
闲驴
夜晚,队长开会征求村民意见,大黑板竖土台上,一家一票,唱一票,黑板就多一道横竖,组成一个个正字。
杀字下面,正字一长溜,像屋檐冻结的冰溜子,长长的,亮亮的。
留字下面,正字一丢丢,像山上的野兔尾巴,短短的,灰灰的。
这时,它探头拱破窗户,扑啦,窗棂碎裂,碎屑崩跟前人一脸一身,咧开大嘴白牙,昂啊昂啊叫嚷,震得环山交响,满村清醒。
它不知道黑板上的正字决定着它的生死命运,淘气后,撒欢尥蹶子跑出好远,又跟狗猫打仗去了。
杀了好,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过年才香呢。有人吞咽吐沫。
留吧,好歹是条性命,调教出来是条好驴呢,看看那高大身架,力道足呢。
谁能耐谁调教,我还得多活几年呢。丁大拿摸摸老胳膊老腿,隐隐伤痛,一变天就难受,比天气预报还准,都是调教它被踢咬的伤痕。
户户推碾子拉磨,淘米做豆腐,累得汗水湿透衣服,看它东游西逛,很是生气。反正它是待宰的东西,闲着它干啥。几个男人发狠,将它挟进碾道磨道,拴上绳套,破布蒙眼,戴铁笼头,往它屁股上狠劲拍打几鞋底,它颠颠跑起来,拉碾子拉磨轻松愉快。
闲驴专会拉碾子拉磨,快慢称心,乡亲犒劳它精草精料,说它是个好伙计。
抓阉
秋后清晨,老队长站大井院台,喊:分柴火喽。
乡亲厚厚围一圈。老队长把胸前黄绿色军用挎包颠几颠,抖几抖,像簸簸箕筛糠,家长来抓阉,党员干部靠后,先可群众来。
男人将手伸进挎包,捏捏,探探,长吁一口,拈出张纸条,碾开,看准几号,交给会计登记后,撕碎。
事先说好的,从山脚往山顶排号划分,抓着啥算啥,封山的山脚下柴火稀疏,山腰山顶柴火茂盛,一口人两米宽,一家少的七八米,多的十四五米,男女老少挥镰割柴,扁担一边一捆往家挑运,院子很快矗立超过房顶的柴火山,够烧一年。
老队长和党员干部们的家,柴火垛低半截,他们抓阉的手不香。
分粮食,粉条,大枣,苹果,反正抓阉的,党员干部没有抓到好阉的。
生产队十个工分值一元多钱,别的队却仅有一两毛钱。
集体解散时,乡亲感觉天塌了。老队长一拍桌子,乡亲们,不怕,只要俺这样的挎包不丢,分合都会越来越好的。
他将挎包里面翻过来,展示给大伙,里面大小两个挎兜,小挎兜缝着三个摁扣,抓阉时,扣子摁死,外人摸不清门道的。
乡亲明白了,原来他们抓的大挎兜是好号,党员干部后抓小挎兜的,是孬号。
老队长去世后,他的旧挎包被县党史教育馆收藏。那是他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场上传承下来的血染风采。
【作者简介】刘国琳,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委会会员,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文学作品集《良民英雄》等。
联系人:刘国琳
详细通联地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鸬鸟镇寻梨街8号新湖金色池塘27—302室
邮编:3100008    手机(微信):13998553507   
电子信箱:1427250405@qq.com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加入

本版积分规则

QQ|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黄海文学. ( 鲁ICP备19005798号 )

GMT+8, 2026-8-16 02:31 , Processed in 0.031487 second(s), 7 queries , XCach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23 Discuz! Team.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