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唤醒--潘少华

花香唤醒

作者：潘少华

丙午年的春日，梅约我去踏青。我说正好，天气晴暖，我要带着干粮，在阳光下的街道行走，走很远，让心与春天一起生发。

梅驾驶雪白的越野车，载着我，越过三条街，去喝牛尾汤。

汤店的大门紧闭。我俩趴到透明的厨窗上，见店铺里面洁净整齐，却无人迹。为何今日不营业呢，可能是顾客少，索性去打工了；也可能周末好天气，陪家人春游了；还可能是家有喜事，在家庆贺了。

这边猜着，梅在另一边，搜寻下一个吃处。

我搜寻商店，要买干粮，在太阳下边走边吃。

梅找到饭店，建议吃过饭再晒太阳。

饺子店有六张桌，都空着。梅点了巴蛸馅和三鲜馅。老板娘拿出预制馅料和面皮，立即包起来。老板摆案取刀，为我们做剁椒鱼头。

饺子皮又软又弹，馅料新鲜，料量很足。比我做的好吃。

梅去买过单，将剩余饺子打包，放到她的车箱里，我们就步行去河滨路。

人行道旁的地坪，长着满满的小草，草叶像玉米叶子，葱翠坚挺，开着娇黄的泡泡花。我拍了图片查百度，它叫黄菖蒲，花朵可以做颜料。

还有一种小草，在与黄菖蒲争艳，它的叶子像含羞草，开着蓝色镶白点的小花。

看着美丽的地坪，仰望澄澈的天空和云朵。阳光热烈地撒下，像桔色芒珠，一粒粒钻进毛孔里，钻进鼻腔里，馨香洋溢。

我们越过马路，去对面，看夹河的河水。

河堤的垂柳下，是人行道的地砖。地砖上散落着灰青色的柏树果。捡两个小果在手中，捻掉它表皮的白霜，清新的松香味就出来了。把松果放在掌心，尽情地闻吸，春天的第一缕清香便冲开鼻窍，冲走旷寂乏味的冬寒。

再往前走，是成行的小树，开着粉色的小花。梅说，这花会有香味。我趴到小花前面，闻一闻，满鼻生香。

梅又发现了黄色花簇。这大概是迎春花，也有香味。

我趴到黄花前，闻了闻，满腔芳香。

梅不去闻花香，她有鼻炎闻不到。

我拉着梅，站到树下，屏弃杂念，闭目观想鼻腔通透，梅便闻到了花的香味。

再往前走，是一棵被特殊关照的大柳树，树顶缠着红丝带，高高的枝条上挂着香包，这是许愿树吧。我与梅也对着柳树许愿。梅许愿路过的人们爱护大树，让大树安全成长。这也是我的心愿。

竟有善信，在树干上别着两枚硬币。而我囊中空空，许完愿，把手中的两粒柏树果送给了大柳树。

走到宽阔处，我们趴着栏杆，静静地看河水。

河水极深极清，水草极密极高，深水掩住草尖，仿佛满河都是草。我说这样鱼就游不动。梅说水草可以清理，水浅的时候，还有人来种了荷花，现在水太深，荷花被盖到下面，没有氧，荷花的根也会烂掉了。

再往前，一条宽大的蓝色塑料充气桶，从此岸到彼岸，将河水拦住，形成一个静湾。一列钓叟在拦水坝的湾角处，坐着马扎等鱼上钩。

我们走远一些，避免被钓叟的渔钩甩到。

下游的水明显变浅了。距离蓝色水坝几米远的地方，一行水草，从此岸到彼岸，仿佛是有意栽种，将河水隔出一道窄渠。窄渠中，野鸭在这条安全的水渠里游着。梅将双手罩到嘴边，形成一个喇叭，远远地喊，小鸭子，过来玩。鸭子们真的往这边游了。梅以为鸭子们听懂了，大叹神奇。过了一会，小鸭子们又游回去了。梅对着野鸭们的背影，讪讪一笑。

一位老者走过来，给我们讲解：土黄色的是野鸭，黑色的是水鸡；水鸡的脚跟鸭掌一样，有蹼，所以它游泳不会淹到；以前，这里有数不清的野鸭，被南方人捞去吃了，现在只剩下五只，如今它们在那水草隔成的窄渠里，从不外游。

梅说，这水下有野鸭蛋，有人摸过吗。

老翁说，如果水性好，是能找到野鸭蛋。

梅说，这剩下的五只野鸭，它们的蛋，可以繁殖很多，在未来，野鸭还可以成群。

老翁说，想要繁殖，需要有雌雄，还需要在温暖的日子里，把鸭蛋放在干草上，由鸭妈妈孵七天，现在河道里水太满，孵化条件不成熟。

老翁跨上自行车，汇入一群后来的骑行翁队伍，往北方驶去。

我与梅继续前行，走到了湿地公园。这里的河水很浅，岸边是整齐的麦苗。

我叹这麦坪整得实惠，夏天的麦浪将很美很丰收，只是在这荒地耕种不易。

梅说种地可以用机器人，设定好距离，它就自动犁地，不用辛苦人工了。只是，麦子割完以后，地里会留下麦茬，需要收获的时候连根拔起，才令游人安全。

梅口渴了，找到卖水的小车，舒畅地喝一顿。

然后就要返程了。我留连这春色带不走。梅说，春花会继续绽放，我们还要回来看很久。